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鱼缸壁上凝着层薄薄的水珠，顺着玻璃往下淌，在台面上积成小水洼。三条红白相间的金鱼挤在角落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像是被我的动作吓着了。 "妈！鱼食放哪儿了？"我冲客厅喊。 "电视柜第二个抽屉。"妈妈的声音混着新闻联播的背景音飘过来，"别喂太多，昨天刚换的水。" 我翻出那罐鱼食，塑料盖子粘得死紧，指甲抠了半天才打开。倒出几粒在掌心，米粒大的褐色颗粒沾着点潮气，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味。正要撒进鱼缸，突然想起上周在宠物店听老板说的——金鱼不知道饱，喂多了容易撑死。 "小宝，"我转头喊正在吃煎饼的儿子，"过来帮妈妈数数鱼食。" 五岁的儿子举着半块煎饼跑过来，油渍在嘴角画了道金黄的线。"一、二、三..."他数得认真，小手指戳着每粒鱼食，"妈妈，六颗够不够？" "够啦。"我把鱼食撒进水里，看它们慢慢沉下去。金鱼们先是愣了愣，接着突然活过来似的，摆着尾巴冲过来抢。最胖的那条总挤开同伴，独占三颗，另外两条只能捡漏。 "它太霸道了。"儿子趴在鱼缸边，鼻尖几乎贴到玻璃。 "所以叫它'胖墩'呀。"我拿纸巾给他擦嘴，"就像你总抢弟弟的玩具。" 儿子咯咯笑着跑开，拖鞋在地板上踢踏作响。我蹲下来收拾鱼食罐，发现罐底印着生产日期——2022年3月。原来这罐鱼食已经放了两年，怪不得闻起来有点发闷。 "妈，"我举着罐子喊，"这鱼食过期了，下午我去买新的。" "能用，"妈妈在阳台晾衣服，"鱼又不挑食，我养了十年金鱼，从来没买过专用鱼食，都是喂馒头渣。" 我望着鱼缸里争食的金鱼，突然想起小时候。那时家里也养金鱼，爸爸用搪瓷盆当鱼缸，喂的是米饭粒。有次我偷偷把饼干捏碎扔进去，结果第二天鱼全翻了肚皮。爸爸没骂我，只是蹲在盆边抽了半支烟，说："养鱼跟养孩子差不多，不能太宠。" 现在轮到我来养鱼了。我摸了摸鱼缸外壁，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胖墩又游过来，用嘴碰了碰玻璃，像是在跟我打招呼。我轻轻敲了敲缸壁，它吓得一甩尾巴，躲进水草后面去了。 "妈妈快看！"儿子举着辆玩具车冲过来，"胖墩在跟我玩捉迷藏！" 我笑着看他趴在鱼缸前自言自语，突然觉得，或许养鱼真的不需要那么多讲究。就像妈妈说的，鱼不挑食，人也不必太较真。重要的是每天早上蹲在这里，看它们游来游去，听儿子叽叽喳喳，感受生活里这点琐碎的温暖。